今天偶然看到一段话：世上有味之事，包括诗、酒、哲学、爱情，往往无用。吟无用之诗，醉无用之酒，读无用之书，钟无用之情，终于成一无用之人，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。

读罢，心头便犹如重锤一击。便只这寥寥数语，人生况味，俱在其中。终成无用之人，呵呵，难道这不正是我孜孜以求的生命状态么？然而正为修成这无用，却不得不戮力锤炼出一个有用之身。人常感叹世态炎凉，以为外物世界加诸自身的压力是所有痛苦的源泉，殊不知人对自身的折磨，远较外物世界的痛苦来得沉重。

前些日子整理旧物，翻出许多从前写的小说稿，多半是起了头就没下文的，却让我生出好些感动。这些文字，如今读来真有恍若隔世之感。不由叹息，原来岁月可以将人的心性改变到这样的地步。然而改变心性的原因，真的只是岁月吗？那字里行间所流露的，所有浪漫的梦、自由无拘的个性、我行我素的豪情，合成那样一个让人感动的生命，那是我吗？

多久了？如此努力，还是常常觉得不快乐。我总以为不快乐的原因是努力得不够多，因而无法得到足够想要的满足。但凡无用之物，一概抛诸脑后，连偶尔睡个懒觉、看本闲书，竟然都会生出罪恶感来。这样的状态？就是所谓的积极努力？如此严苛地要求自己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？

很多人都曾经表示过疑惑，觉得以我的年龄，不该如此好脾性。其实细想想，哪里是好脾性了，不过因为不曾入心之事不值伤心动怒而已。而那些入心之事，又都因其无用或被束之高阁、或被尘封心底，久而久之，竟炼成这般无可无不可的性子，还被称道是稳重温雅，实在也是惊人。

难怪今天读到这段话，心头如此之痛。人生而自由，却无时不在枷锁之中。猛然感觉仿佛苍老了10年，所谓梦想，终归渐行渐远，所谓无用而有味之事，也难逃荒疏淡忘。大概人还是傻傻的比较容易快乐，思考太多，不过是作茧自缚而已。

惟愿大醉一场，狂歌当哭，今夕何夕？醒来之后，就让上帝的归上帝，凯撒的归凯撒。